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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七张面孔山清水秀
发布日期:2019-08-30 11:29   来源:未知   阅读:

  土耳其诗人纳齐姆·希克梅特(1902—1963)说,人的一生有两样东西是不会忘怀的,一个是母亲的脸庞,一个是城市的面孔。

  然而,随着城市更新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伴随着我们成长的记忆在渐次远去。隔过浩荡的时光,回望疾驰的岁月,能够留在我们记忆深处的城市面孔还有多少?

  成都外揽山清水秀,内胜人文丰瞻,是一座迷人的城市。成都有着4500年城市文明史,她的源头可以追溯到2500年以前,公元前五世纪中叶,古蜀国开明王朝九世时(前367年)将都城从广都樊乡(华阳)迁往成都,构筑城池。《太平寰宇记》记载,成都这个名词,是借用了西周建都的历史,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蜀都。在四川话里,成都两个字的读音就是“蜀都”的意思。所谓成者,毕也、终也。成都的含义,其实就是蜀国建完的都邑,或者说最后的都邑。

  三千年时光倥偬而过,到今天,成都留下了无数让人回味的瞬间,这无数的瞬间婀娜多姿、顾盼生辉,串联起成都令人怦然心动的回忆。成都,给我们留下了各种各样的侧面,我们不妨从中撷取七个。

  成都的七个面孔就是:诗歌成都、神秘成都、生态成都、美食成都、安逸成都、财富成都、创新成都。

  我们知道,成都是中国文化的一块高地,是最有文化积淀、最有人文底蕴、最有开放精神、最有书香气息、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也是世界闻名的国际化大都市。当然,成都还是举世闻名的“诗歌之城”,是中国诗歌不可忽视的地标。成都具有丰厚的诗歌资源,历代文学巨匠大多游历过成都,留下了大量的翰墨珍藏。杜甫草堂不仅是当代中国,更是整个世界范围内诗人祭拜的圣地。

  2017年成都国际诗歌节上,诗人吉狄马加赞誉成都是一座“诗歌和光明涌现的城池”。他说:“当我们把一座城市与诗歌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这座城市便在瞬间成为一种精神和感性的集合体,当我们从诗歌的维度去观照成都时,这座古老的城市便像梦一样浮动起来。”此言不虚。

  古诗人皆入蜀,入蜀必然入成都。我们翻开历史,不难发现,著名的诗人,大都曾经在成都留下过足迹,留下传诵后世的名诗名句。成都是属于诗歌的,是无数诗人的精神远方——

  被称为中国诗歌黄金时代的唐朝,一个又一个伟大的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岑参、刘禹锡、高适、元稹、贾岛、李商隐、温庭筠、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等等。唐代诗人杜甫写过《成都府》:“翳翳桑榆日,照我征衣裳。我行山川异,忽在天一方。但逢新人民,未卜见故乡。大江东流去,游子日月长。”蜀地诗歌称霸中国,杜甫功不可没。杜甫与成都风景,已经是浑然一体、不可分离,提到成都,我们会联想到这位伟大的诗人。我们从杜甫诗中了解成都、怀念成都、赞美成都。成都伴随着杜甫,一同走进中国历史的光辉岁月。

  中唐诗人张籍(约766—约830),崇拜杜甫已近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他曾经把杜甫的诗集焚烧成灰烬,再以膏蜜相拌,全数吃下,之后抹嘴大叫:我的肝肠从此可以改换了。张籍在一首《送客游蜀》诗中写道:

  白居易(772—846)称赞“诗家律手在成都”。史称杜元颖长于律诗,不过《全唐诗》仅存诗一首。而白居易的好友元稹(779—831)在《送东川马逢侍御使回十韵》一诗中开篇就说“风水荆门阔,文章蜀地豪”。

  在宋朝,与成都结下深厚情谊和缘分的诗人、词人,甚至更多:他们不约而同来到成都,在这里逗留,在这里居住,在这里生活,放飞梦想,放飞心灵:柳永初来成都,他便被这里繁荣、壮丽的景象震住了,他填了一阕《一寸金·井络天开》的词,以赋体形式极力铺陈,将宋朝的自然风光、风土人情描绘得淋漓尽致。柳永离开成都二十余年后,写出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宋祁,到成都担任益州知州。

  三苏父子赴京师赶考,从成都出发,那时苏洵47岁,苏轼19岁,苏辙17岁。尽管苏轼在成都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对成都一直念念不忘,他在《临江仙·送王箴》词写道:“忘却成都来十载,因君未免思量。凭将清泪洒江阳。故山知好在,孤客自悲凉。”苏轼直到47岁时,还追忆眉山老尼讲述蜀主孟昶与花蕊夫人在摩诃池上夜间纳凉的故事,填词《洞仙歌》,留下“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的美妙词章。南宋中期,著名诗人陆游与范成大相继入蜀,书写了宋代成都最夺目的篇章,范成大认为成都的繁华与扬州很是相似,将成都万岁池与杭州的西湖相提并论。离开成都的范成大,心心念念总是成都的花事,他在词作《念奴娇》中倾诉衷肠:“十年旧事,醉京花蜀酒,万葩千萼。”

  陆游对于宋代成都的意义,堪比唐代杜甫。他热爱城市、园林、山水、民俗、物产、花草、饮食、文化,涉及世俗生活的所有方面。陆游47岁到成都,作《汉宫春》两阕,他初来已经被成都的繁盛惊住了:“看重阳药市,元夕灯山。花时万人乐处,敧帽垂鞭。”陆游在《风入松》中总结蜀中生涯,说道:“十年裘马锦江滨。酒隐红尘。万金选胜莺花海,倚疏狂、驱使青春。吹笛鱼龙尽出,题诗风月俱新。”陆游还写过一首《成都行》:“倚锦瑟,击玉壶,吴中狂士游成都。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

  我们知道,发生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当代诗歌运动,深切体现了其中所隐藏的现代中国人生存体验的思考和颖悟,以成都和重庆两地为中心的巴蜀诗人群体是中国现代诗歌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在历史上的意义,与首都北京的诗人群体不相上下。环视当下中国诗坛最活跃、最具有影响力的诗人,我们可以数出几十位,他们都是从成都走出来的。成都毫无争议地被公认为中国现代诗歌运动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成都又一次穿越了历史,成为中国诗歌史上始终保持“诗歌地标”的重镇。

  成都不仅盛产诗歌和诗人,还产生了许许多多震烁古今的文学家。司马相如、扬雄、王褒、陈寿、陈子昂、李白、苏洵、苏轼、苏辙、杨升庵、李调元、郭沫若、李劼人、巴金、沙汀、艾芜非川籍而进入第二故乡,在安逸之地继续挥酒诗意,锐进升华者,有文翁、杜甫、王勃、岑参、李商隐、薛涛、黄庭坚、陆游,以及抗战八年,长期流寓四川的茅盾、叶圣陶、朱自清、老舍、张恨水、曹禺、吴祖光等。不止诗人、作家,正如古人所说,“天下才人皆入蜀”。

  从某种意义来讲,成都成了不同历史时期的许多诗人在诗歌上的栖居地,成为文学家精神上的故乡。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成都一直是一个在文学的繁荣史上从未有过低落、有过衰竭、甚至一直保持在高峰姿态的城市,这是文化的奇迹。

  一个直观的原因是,与中国别的地域相比,甚至与不远的巴蜀中的“巴”相比,蜀地更加丰衣足食,少有自然灾害发生,政治局势和平民百姓的生活都趋于稳定,特别是以成都为中心千里沃野的平原地带,可以说是中国农耕文明最精细发达,同时也是存续时间最长的地方。正因为此,古代的许多中国诗人都把游历寻访成都作为自己的一个夙愿和向往。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千百年来成都似乎孕育了一种诗性的气场,它凭特殊的地理环境和能把时间放慢的市井与乡村生活,毫无疑问是无数诗人颠沛流离之后灵魂和肉体所能获得庇护的最佳选择。

  因为历史和地理的双重因素,铸就了成都许多不可言说的神秘。成都的地理位置是东经102°54′~104°53′、北纬30°05~31°26′。曾经有科学家提出,这条30纬度线,贯穿了世界上一切不可言说的神秘,是一条地地道道的神秘之线,它穿起了一系列世界奇观以及难以解释的神秘现象,比如,埃及的金字塔、大西洋的百慕大三角、英国的巨石阵、马耳他的车轨,甚至是公元前六世纪在古巴比伦王国建成巴比伦通天塔……这些人类文明中具有神秘色彩的地域全都集结这个纬度。

  如果再把这条线所在区域扩大为国家,我们会发现,四大文明古国(位于西亚的古巴比伦、位于北非的古埃及、位于南亚的古印度、位于东亚的中国),世界五大宗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儒教、道教),也都发源于此。

  成都的神秘之处还不至于此。在中国乃至全世界,有谁不知道成都的大熊猫吗?相信没有。作为来自800万年前的远古使者,大熊猫是成都最有亲和力也是最有影响力的名片。

  大熊猫是历史的“活化石”。根据记载,人类不过才150万年到200万年的进化历程,大熊猫却在800万年前就已经生活在地球上。研究表明,300万年前的大熊猫,它的毛色、体态、体形跟现在是差不多的,300万年如一日。难道生物演化规律没有发挥作用?为何全球万千物种,独独大熊猫历经800万年而不灭?科学家无法给出答案。800万年以来,与大熊猫同时生活的动物,比大熊猫晚期的动物,他们都在漫长演化过程中被淘汰,不论是瘦弱还是强壮的,不论是温驯还是凶猛,不论适应性强还是不强,灭绝动物的名单越来越长:剑齿象、剑齿虎、剑齿马。近年来,随着环境的恶化,这份名单在不断拉长:渡渡鸟、大海牛、恐鸟、大海雀、开普狮、阿特拉斯棕熊、南极狼、斑驴、圣诞岛虎头鼠、旅鸽、墨西哥灰熊、德克萨斯红狼……然而,幸运的是,大熊猫却顽强地生活到了今天。800万年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存机制,让某些动物消失,又选择让某些动物顽强地生存到今天?生物学家没有给出答案,这就让大熊猫这位来自远古的使者显得愈加神秘。

  800万岁的大熊猫从远古走到今天,带给我们无数我们至今无法解开的谜。首先是大熊猫是食肉动物,经过演化变成以竹子为主要食物的动物。可是竹子的营养成分非常低,连草都不如。大熊猫为什么要放弃高蛋白高营养的食物,转而选择低蛋白低营养的竹子?生物学家试图寻找答案,甚至对死亡大熊猫进行解剖,研究大熊猫的消化系统,但是他们至今没有找到答案。

  “素食主义者”,大熊猫也没有一般食草动物细长的肠道和复杂的胃或发达的盲肠,它的消化道粗短而又简单。此外,在大熊猫的基因序列于2009年公布之后,他们还发现大熊猫消化道内缺乏一些帮助食草动物消化纤维素和半纤维素的酶。这更让科研人员非常困惑,缺乏这些必要条件的大熊猫是如何消化竹子的呢?魏辅文课题组进一步研究发现,大熊猫的消化道内确实含有微生物,而且和一些食草动物体内的微生物非常类似。不过尽管如此,大熊猫为什么喜欢吃素这个问题,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一个完美的或者是简单的解释。

  其次,大熊猫毛色只有黑白两色,每一只大熊猫的黑白花纹都不尽相同。但是这黑白两色的简单搭配之间,却似乎蕴藏着无穷的玄机。黑白两色是最基础的颜色,有人称之为宇宙色,有人认为其中有道家八卦图的玄机,非常难调配的两个颜色在大熊猫身上却非常和谐,让他们显得憨态可掬又灵动可爱。

  第三,大熊猫的生活习性也很神秘。人们往往认为大熊猫较懒惰,一天到晚不怎么动,笨笨的,憨态可掬。专家们说,大熊猫其实不懒,大熊猫在树林的奔跑速度超过人类,150公斤的大熊猫比150公斤的人爬树可快得多了;大熊猫的平衡性非常好,它可以睡在很高、很细的树枝上不会跌落;大熊猫据说也可以游泳。

  《纽约时报》曾登过一篇文章,从基因的角度分析,哪些动物能够使人改变内分泌、产生悦感、不要太凶猛、颜色不要太刺眼、形状圆滚滚,等等,十大标准不一而足,大熊猫符合每一条标准。

  金沙遗址是2001年在施工中被偶然发现的,这其实是公元前12世纪至公元前7世纪的古蜀国都城遗址。金沙遗址是继三星堆文明之后,商代晚期至西周时期古代蜀国的都邑所在,它与成都平原的史前古城址群、三星堆遗址、战国船棺墓葬共同构建了古蜀文明发展演进的四个不同阶段。金沙遗址的发现,极大地拓展了古蜀文化的内涵与外延。对蜀文化起源、发展、衰亡的研究有着重大意义,特别是为破解三星堆文明突然消亡之迷找到了有力证据。金沙文明就是直接秉承三星堆文明的精髓,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壮大,辉煌的金沙文明实是三星堆王国政权迁徙南移的结果。

  此外,在三星堆遗址和金沙遗址出土的数以亿计的陶器残片,以及这些陶器上不规则的图形符号,即所谓的“巴蜀图语”。它们是文字?是族徽?是图画?或是地域性宗教符号?也许。其中某些部分具有文字意味?虽然这是一部千古难解的“天书”。

  考古学家陆续发现,四川盆地及周边地区同时存在的几十处文化遗存,如同满天星斗。围绕在金沙遗址周围,烘托出金沙遗址在这一时期不可动摇的中心地位。金沙遗址的发现,同时,也带来了一连串千古之谜。遗址中有一件文物最能代表金沙遗址的神秘,这就是金沙遗址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太阳神鸟”。太阳神鸟是古蜀国太阳崇拜的最直接的信物,古蜀先王认为,太阳的运动由鸟驮而行,因此才将鸟与太阳联系在一起,十二道光芒代表了十二个月,四只鸟代表了一年四季。

  2006年,我国第一个文化遗产日,将太阳神鸟图案作为中国文化遗产标志,不仅因为太阳神鸟图案寓意深远、构图严谨、线条流畅、极富美感,是古代人民“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丰富的想象力、非凡的艺术创造力的完美结合。还因为太阳神鸟里面还包含着今天我们都无法破解的谜题——这件金箔,至少采用了热锻、锤揲、剪切、打磨、镂空等多种工艺,外径12.5厘米,重20克,只有一张复印纸那么薄,含金量达到94.2%——这些指标,即便放在今天,无论从艺术设计还是工艺水平,都难以实现,那么我们禁不住要发问,在3000年前的古代,人类还没有开始大规模使用铁器等锋利工具,如何完成如此轻灵薄透的金饰?又怎样锤揲金箔变成天衣无缝的圆环标记?金沙遗址的发现使3000年前一段辉煌灿烂的文明奇迹般地展示在世人眼前,人们不禁要问,是谁创造了这段历史?是谁铸造了这个奇迹?他们何以如此辉煌?他们来自哪里?又去向何方?

  金沙遗址中,有1400多件精美的玉器,成功搭建起了金沙文明的祭祀体系其中一件重达3918克的“玉琮王”,经考古学家证实是遥远的良渚文化的产物。

  前不久,“良渚古城遗址”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纳入新的世界文化遗产名单。良渚,发源于浙江余杭长江下游的环太湖地区,比古蜀文明早近2000年,是中华文明的黎明时代,是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的圣地。然而,在金沙遗址中,竟然出土了良渚的礼仪重器,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件玉琮是如何跨越了近2000年的历史长河,辗转流离到了古蜀金沙?是国破后重器的迁播,还是商品交换的结果?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知道的是,一块神秘的玉琮之王,就这样连接起了两个伟大的文明。

  尽管金沙仍是迷雾重重,但通过一些文物和记载,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仍然能够清晰勾勒出金沙古国的轮廓:它是一个强大的古国,它的疆域最大时覆盖了如今的中国西南数省;它是一个悠久的古国,延绵近千年;它是一个文明古国,创造了独特而灿烂的文化;它是一个开放的古国,通过各种艰难坎坷的蜀道,与全世界发生着关联。

  作为长江上游一道生态屏障,“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的成都,自古以来,绿色就是这座城市的鲜明底色。今天,成都市贯彻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加强顶层设计,通过铁腕治霾、科学治堵、重拳治水、全域增绿,把经济社会发展同生态文明建设统筹起来,建设美丽宜居公园城市,一幅宜居宜业的城市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生态成都,首先是山水成都。细数成都的好山好水,我们发现,不仅仅是都江堰、青城山,以山而言,成都西部大邑县境内,有杜甫笔下“窗含西岭千秋雪”的西岭雪山,最高海拔达5300多米,集林海雪原、险峰怪石、奇花异树、珍禽稀兽、激流飞瀑于一体,冬可滑雪,夏可滑草,是人们休闲的好去处。而市东则有横卧逶迤的龙泉山,山虽不高,果木繁多,一到春天,满眼桃花梨花,一片锦绣,自然是农家乐的必选场所。再说那川西坝子,绿意幽幽竹林深处,一团团,一簇簇,不时传来咿呀人声,冒起缕缕炊烟。这就是中华大地独一无二的农居景致——“川西林盘”。林盘由林园、宅院和外围耕地组成,宅院隐于林丛中,绿水绕着竹林走。据统计,成都有9万个林盘,恰似9万颗珍珠,镶嵌在巨大的绿地之上。

  “灌县的水利是世界闻名的。在公园后面的一座大桥上,便可以看到滚滚的雪水从离堆流进来。在古代,山上的大量雪水流下来,非河身所能容纳,故时有水患。后来,李冰父子把小山硬凿开一块,水乃分流——离堆便在凿开的那个缝子的旁边。从此双江分灌,到处划渠,遂使川西平原的十四五县成为最富庶的区域——只要灌县的都江堰一放水,这十几县便都不下雨也有用不完的水了。”

  我们在今天,难以想象两千年前的李冰父子是怎样掌握了这中国乃至世界上都是非常先进的水利思想,巧借地利,疏通水道,兴建水利,都江堰工程之所以与众不同,在于其顺乎水情,更在于其善于利用成都平原的自然地理特征,利用各种不同的地势、水脉、水势、地形,采取无坝分水,壅江排沙,继而自流灌溉。这一切无不透着一种顺应水的自然特性,譬如鱼咀、百丈堤、飞沙堰等均是顺应水势,而非逆水阻水,更非拦坝蓄水之类的做法。两千多年来,都江堰水利系统一直滋润着成都平原的百姓,养育着他们的生活生产。这在高科技日益发达的今日仍有非常现实的启示意义。

  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山水成都,成都山水。走遍中国,大概再也找不到一个如此清闲安逸的地方了。在城市生态文明建设发展中,成都正在以更多优质生态产品供给,让人们深切感知成都的美,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获得感、幸福感。

  成都,是毫无争议的美食之都。2018年,成都全市餐饮业零售额销售收入就达900亿元,占成都市GDP总值的5.87%,同比增长13.7%。

  明代傅振商曾经编辑《蜀藻幽胜录》,他在开篇写道:“蜀之位,坤也。”《周易》之“坤”位,与乾所代表的“天”相对,属阴,代表“地”。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大地孕育万物,万物秉坤而生,世界上很多民族将大地视为母亲,不无道理。

  有专家研究指出,成都气候温和,年平均气温在15—16度,加之成都平原的土质大部分是微酸性灰色沙质土壤,土质疏松,含有多种肥料成分,渗透性好,保温力强,通气易碎,涵水力很好,适宜农作物的生长。复次成都平原的地势是西北高而东南偏氏,平均坡降度为千分之四,为都江堰进行自流灌溉提供了极其便利的条件,水旱从人,沃野千里,物产丰饶,绝非溢美之辞。李实的《蜀语》在“沃土曰鱼米之地”条引载田澄诗“地富鱼为米,山芳桂是薪”作注,充足的食物,温润潮温的气候,使成都形成“尚滋味、好辛香”的饮食风尚。一句话,“成都形成独特的饮食文化,究其根本,乃山川地利之功。”(《从历史的偏旁进入成都》)

  成都拥有着大自然最神奇的厚爱,物华天宝,琳琅满目。蔬菜、瓜果,应时而生;家禽、家畜,应势而长。成都还不仅盛产各种食材,还盛产各种调料,我们似乎很难在其他地方找到如此丰富的佐料了——自贡贡盐、汉源花椒、太和酱油、保宁酽醋、郫县豆瓣、资中冬菜、叙府芽菜、夹江豆腐乳、涪陵榨菜、永川豆豉……每一种佐料都有数种甚至数十种选择。我们不难理解何以川菜能够走出成都,走出四川,走出中国,走向世界。走遍全世界的唐人街,哪一条街上没有川菜?走遍全世界的大小城市,哪一个城市没有川菜馆?

  双流兔头、夫妻肺片、担担面、龙抄手、钟水饺、韩包子、串串香、三大炮、酸辣豆花、肥肠粉……菜单上的川菜,毫无疑问已经是中华料理的基本菜品。麻辣味是川菜的招牌,然而,你如果认为川菜都是麻辣,那你就狭隘了。川菜里有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是不沾海椒、花椒、胡椒、辣椒的美味菜品。智慧、乐观、热爱生活的成都人,用大自然赐予他们的神奇植物和动物,将他们的餐桌经营得红红火火,也将他们的生活经营得红红火火。

  成都盛产美食,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成都的普及能力、变革能力、包容品性。如果你熟悉川菜,你会发现,成都人不论是家常还是酒店餐桌上的菜单,都是与时俱进、日日常新的。成都美食,有容乃大,无远弗届,天下无敌。山珍海鲜,飞禽走兽,野菜时蔬,辛辣清淡,红鸳白鸯,只有你想不出来,没有成都人做不出来的。

  成都美食之所以能够遍布全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一群从古至今数不胜数的名人雅士甘心情愿做成都美食的俘虏,做美食成都的粉丝。到了美食遍布的成都,再优雅的儒士都不能抵抗这份诱惑。

  宋代诗人陆游自号放翁,以彪炳其达观豪放的品格,可是纵然收放自如能如此翁者,在成都美食里,也只好乖乖就缚。他曾经写过一首《蔬食戏书》:“新津韭黄天下无,色如鹅黄三尺余;东门彘肉更奇绝,肥美不减胡羊酥。贵珍讵敢杂常馔,桂炊薏米圆比珠。还吴此味那复有,日饭脱粟焚枯鱼。人生口腹何足道,往往坐役七尺躯。膻荤从今一扫除,夜煮白石笺阴符。”

  吃完了他还会跃跃欲试,自己动手,他曾经写道:“东门买彘骨,醢酱点橙薤。蒸鸡最知名,美不数鱼鳖。”采买食材的乐趣尽览无余。陆游还曾作《饭罢戏作》:“南市沽浊醪,浮螘甘不坏。东门买彘骨,醯酱点橙薤。蒸鸡最知名,美不数鱼蟹。轮囷犀浦芋,磊落新都菜。欲赓老饕赋,畏破头陀戒。况予齿日疏,大脔敢屡嘬。杜老死牛炙,千古惩祸败。闭门饵朝霞,无病亦无债。”给远方的朋友写信,谈到的还是吃:

  陆游在成都宦游多年,在这里,他惊奇地发现,新津的韭黄,彭山的烧鳖,成都的蒸鸡,新都的蔬菜,都是难得的美味;他还发现了,说排骨用加有橙薤等香料拌和的酸酱烹制或蘸美至极。除此之外,他津津有味地写道,用新鲜竹笋炖的菜羹,就像从稽山上挖下来的竹笋炖的一样,味极鲜美;从锦江里打捞垂钓上来的鱼儿,就像从笠泽江里打捞垂钓上来的一样,壮实肥大。后来离开成都多年,陆游还对这里的美食念念不忘,津津乐道。

  有一个城市的一个广告语,响亮地传遍大江南北:成都,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为什么来了成都就不想走?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成都安逸得很嘛!”接待我们的市政府新闻办小徐,一脸怡然自得。

  什么是安逸?诗经曰:“安之逸之,适之豫之”。指的是一种从内到外、通体舒泰的精神感受。而在四川方言里,“安逸”则有着更丰富的含义,不仅仅是指从内到外、通体舒泰的精神感受,而且还有那种自信从容、悠闲巴适的精神气度。

  香港作家黄裳在《闲》曾写道成都的安逸:“一个在上海住惯了的人初到成都,一定会有一种非常鲜明的感觉,就是这个城市的悠闲。”他在文章中写了自己经历的几个有趣的故事。他从成渝铁路终点站走了出来,天正好下雨。手里提了两件行李站在泥泞的空地上,想找车子,可是只看到几位悠闲地坐在那儿休息的三轮车、人力车工友同志。向他们提出请求,他们就摆摆手,摇摇头,发出悠长的声音来,说道:“不——去——喽!”

  黄裳喜欢在成都大街小巷漫步,人民公园里临河的茶座、春熙路上有名的茶楼、由旧家花园改造的三桂花园,都曾留有他的足迹。“只要在这样的茶馆里一坐,是就会自然而然地习惯了成都的风格和生活基调的。”黄裳说,“这里有唱各种小调的艺人,一面打着木板,一面在唱郑成功的故事。卖香烟的妇女,手里拿着四五尺长的竹烟管,随时出租给茶客,还义务替租用者点火,因为烟管实在太长,自己点火是不可能的。卖瓜子花生的人走来走去,修皮鞋的人手里拿着缀满了铁钉样品的纸板,在宣传、劝说,终于说服了一个穿布鞋的人也在鞋底钉满了钉子。出租连环图画的摊子上业务兴隆。打着三角小红旗,独奏南胡,演唱流行时调歌曲的歌者唱出了悠徐的歌声。”

  在成都,你会发现,所谓安逸,其实是从人们内心里悄悄散发出来的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鬼才作家魏明伦用十二字概括成都:文彩之城,安逸之地,成功之都。他毫不克制地写下对成都的赞美:“文史丰厚,生活精美,经济发达,三足鼎立。成都的特征是综合优势!”

  让魏明伦颇为不解的是,何以如此安安逸逸的成都人,却发明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口号——“雄起!”在体育场上,比赛正在胶着之际,成都观众席里喊起的不是“加油”,而是感天动地的“雄起!”在生活场里,人生遭遇坎坷和挫折,成都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里喊起的不是“加油”,而是撼天动地的“雄起!”魏明伦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而未得要领,他猜测,成都人也许在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安逸”,成都人慢悠悠享受生活、追求娱乐的生活,泡茶馆是一种舒缓的娱乐。看球赛则是一种激烈的娱乐,有什么不同呢?目的都是为了“安逸”。魏明伦还用四句话来说明成都人对于安逸的把握——“好逸而不恶劳,好吃而不懒做,玩物而不丧志,享乐而不苟安”,这种分寸的拿捏,也许只有安逸成都里的百姓才做得到吧!

  四川乃天府之国,成都,恰似镶嵌其中的一颗明珠。四围皆群山,中间一块硕大的绿色盆地,这仿佛是老天赐予的“飞来之地”。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想不安逸都不行。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城市性格。成都的城市性格是什么?恬淡,冲和,包容,幽默。在成都,男人怕老婆不是缺点,而是优点,丈夫常常在妻子面前以“粑耳朵”自居,为的就是——尽我绵薄之力,博你红颜一笑。而妻子呢?深谙进退自如的法则,夫妻之道,尽在一笑之中。武侯祠“三顾园”有一道菜,一盘炸鸡,周围码有8粒大蒜。用餐之前,服务员会请宾客猜菜名,谁都猜不到,原来是“神机妙算”——这就是成都的幽默与诙谐。

  成都给人的感觉慢慢的,似乎经济并不活跃,成都人跟财富无关。然而事实并不如此。从中国第一张纸币——交子诞生在成都,就可以看出,从古至今,成都的经济金融活动,一直都在快速运行着。我们举目四望,不难发现花旗、汇丰、渣打、摩根大通、友利、东亚……这些来自全球五大洲的银行随处可见。在成都繁华的高楼大厦间穿梭,时不时地会以为自己是在某个著名的世界金融中心。凭借着自身庞大的市场以及巨大的城市魅力,成都吸引了大量资本和创业者纷纷涌入。

  作为南方丝绸之路的起点,2300多年前,成都已与金融有着深厚的渊源。两汉时期,有“五都”之谓,指的是长安以外的五个大都市,它们分别是成都,以及洛阳、邯郸、临淄、宛(南阳),成都是当时著名的五都之一。从汉代开始,成都就一直是中国乃至世界的商业和金融中心。最令人瞩目的是成都诞生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比西方还早了600余年。从汉代开始,成都还是中国最重要的纺织业中心之一,丝绸制品、蜀锦蜀绣正是从这里走向欧洲,引领欧洲的时尚生活。

  唐代,全国城市经济有“扬一益二”之说,“扬”指的是扬州,“益”就是成都,说的就是经济发展在全国数一数二。到了唐代,成都又出现了新的支柱性产业:造纸业和雕版印刷。欣欣向荣的文化产业,是与成都繁荣的文化创作息息相关的。成都的造纸质量非常高,政府有一个规定,皇帝的诏书和官府文书必须用成都出品的麻纸来书写。唐代皇家图书馆里的抄书,也指定用成都的麻纸。与此同时,成都不仅率先把雕版印刷术形成产业化,而且其印刷品远销海内外,今天许多国内外的博物馆所收藏的世界上最早的印刷品,大都是成都出品。

  从秦汉一直到南宋末年的一千多年时间里,成都一直处于持续性的繁荣阶段。北宋时期,成都诞生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交子的产生,有着时代的契机,交子产生于成都,离不开唐代之后产生并领先于时代的造纸术和雕版印刷术,它们为交子的出现解决了最后的技术性难题。宋代四川地区的经济发展及其需要的必然产物。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统治者曾试图在与四川毗邻的地区如陕西推行交子,其结果是交子“可行于蜀,而不可行于陕西,未见竟罢。”(《宋史·食货志》)

  货币的使用和流行是人类社会的一大发明。法国历史学家费尔南·布罗代尔还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货币使人感到魔鬼在背后操纵、使人瞠目结舌的例证。18世纪中叶,英国不少著名哲学家、史学家、经济学家等坚决反对“新发明的票证”,“股票、钞票和财政部凭证”,建议取消纸币在英国的流通,以使新的贵金属大量流入英国。幸好这一提议并未在英国得到实施,否则在经济发展上会有很大的退步。

  上世纪90年代,成都首设新中国第一家股票场外交易市场——“红庙子”,这是成都试水财富的一次大胆尝试。我们知道广东、深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重镇,却忽视了成都是带领西南地区发展的马前卒。

  2019年1月8日,成都向全世界发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2018年,成都市加快建设西部金融中心,金融业占地区生产总产值提高到12%左右,金融综合实力保持全国第六、中西部第一。

  今天的成都,站在了建设国家中心城市的新起点,迈步新的跨越,期待新的崛起,这更加凸显成都作为财富之都的金融发展战略定位,那就是肩负建设西部金融中心的重大使命。

  作为中国西部金融竞争力强和金融资源集聚度高的城市,成都金融业在全国金融版图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一直致力于西部金融中心建设的成都,无论在金融组织体系、还是金融市场规模等方面,拥有众多叠加的第一。此前,中国综合开发研究院发布的“中国金融中心指数”显示,成都金融中心综合竞争力排名中西部第一。世界五百强中的近三百家企业已经落户成都,随着成都世界影响力和国际知名度的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财富正在如潮水般向成都涌来,财富成都正在成为当下年轻人创业创新的首选之地。

  进入新时代以来,人们常常在各大国际会议、各种国内媒体见到成都的频频亮相,见到人们的惊奇发问,这是新时代的“成都之问”。

  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以后,谁将成为中国第五大城市?世界在关注,杭州、成都、南京、厦门、青岛……各大城市也在悄悄发力、暗暗较劲。7月23日,世界名称论坛再次在成都举办,世界的目光聚焦成都,这无疑也是对成都的肯定、激励、鞭策。

  数千年来,成都一直是中国西南的中心。但是,近年来,成都阔步创新、奋力奔跑的姿态,早已经超出了她作为西南中心的定位。每每提到成都,你联想到杜甫、熊猫、火锅时,你或许未必想到,这座具有3000年历史的西南古城,她如此古老又如此现代,她不仅已经与全中国,更与全世界人民的生活、工作都发生着紧密的联系。

  不难想象,当我们开始早餐,厨房的电器可能产自成都;当我们来到公交车站,我们发现一辆氢燃料电池公交车正缓缓驶出车站,这辆公交车可能产自成都;当我们走进办公室,屏幕提示电脑可能产自成都;当我们走进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显示,蓉欧快铁货运班列沿着古丝绸之路将欧洲的商品运进来、将中国的商品运出去;当我们走进附近的社区,发现我们平素里见到的一位多年瘫痪在床的患者,竟然起身、站立,帮助他的站立和行走的“外骨骼机器人”可能产自成都;英特尔、戴尔、德州仪器、富士康……世界500强中有近300家已经落户成都。成都计划到2025年,建成全国领先、国际知名的创新之城、创业之都,这并不是遥不可期的未来。古人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而今,“老不出蜀”依然是人们对宜居成都的最好选择,而“少不入川”却则早已成为旧日传说。

  成都,站在“一带一路”倡议和长江经济带建设的交汇点上,作为面向西南乃至全国乃至世界的创新平台,栽满了梧桐树,正在等待凤凰来。